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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邦暴力团》总算读到六百多页,有望这周功德圆满。两周以来,在张大春离奇松散穿插闪回的叙述中浸淫,可谓难得的酣畅淋漓。我看过的武侠小说不多,对此 也并无多少热爱。但这本书不但叫埋头上瘾,还勾起我对武侠小说和话本小说的大兴趣。粗略回想,阅读《城邦暴力团》过程中叫我拍腿惊奇的不是武侠故事之传 奇,也不是民国秘史之惊人和奇门遁甲之神妙,而是张大春纯熟的小说技法和精彩的语言。犹如穿越时空而来的魔术师,将中国小说叙事传统和西方现代小说理念融 为一炉,在传统的说书场里玩起了后现代戏法。翻读起来,既暗里着迷又不忍一气读完,每读至精妙之处,非要掩卷意淫一番才可继续。
一个多月前,我曾读了几页韩邦庆的《海上花列传》,因沪上方言着实难懂便丢在一旁。但这书却让我了解了一种传统小说的技法,即所谓“穿插藏闪”是也。韩子云在例言中无不骄傲地讲述此技法:
——“全书(《海上花列传》)笔法自谓从《儒林外史》脱化出来。惟穿插、藏闪之法,则为从来说部所未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或竟接连起十余波,忽东忽 西,忽南忽北,随手叙来并无一事完,全部并无一丝挂漏;阅之觉其背面无文字处尚有许多文字,虽未明明叙出,而可以意会得之:此穿插之法也。劈空而来,使阅 者茫然不解其如何缘故,急欲观后文,而后文又舍而叙他事矣;及他事叙毕,再叙明其缘故,而其缘故仍未尽明,直至全体尽露,乃知前文所叙并无半个闲字:此藏 闪之法也。”
同样是一个多月前,我读了大春老师的《小说稗类》,其中最后一篇附录《离奇与松散:从武侠衍出的中国小说叙事传统》中,就提到了韩子云的“穿插藏闪”之 法,称其“有着吻合统一性、有机性和建筑物类喻的美学考虑”。等我两周前读到《城邦暴力团》前几章时,立马感觉到一股“劈空而来”的劲道,再往后去,便时 有“茫然不解”之状,但又分明无时不在“忽东忽西,忽南忽北”的叙事中感觉到“全体尽露”之势,这才知道什么叫饶有兴趣。“穿插藏闪”无疑便是这本浩浩之 作的基本手法之一。
当然,“穿插藏闪”只是其一,且只能算其表。若从小说中叙述者“张大春”去看,这无疑又是一篇“元小说”的典范。而叙事中虚实相生的诡谲、松散跑题的异 趣,则又是另一段让人嚼不尽的香。读到“小说的诞生”一章,我便有意翻出《小说稗类》,与《城邦暴力团》对读,果然爽哉。两书对读,有火腿儿。
还有100多页才能读完,笔记至此先打住。计划看完之后炮制一篇粉丝文,以表对这本好小说的爱,也能在年前这段五马分尸般的狼狈日子中聊以慰藉。 -
晚上开始读桑塔格《论摄影》,黄灿然译。读完第一篇《在柏拉图的洞穴里》,再次被桑塔格高密度快节奏的思维所折服,语言简洁,逻辑缜密,处处闪烁着警句式的论断。再加上黄灿然的译笔精到,语言简洁且节奏感好,让桑塔格的意思化作了有力而清晰的直线。
如,“当我们害怕,我们射杀(动物),当我们怀旧,我们拍照。”(P22)再如:“所有照片恰恰都是通过切下这一刻并把它冻结,来见证时间的无情流逝。(P23)”“通过静止照片而获得的认识,将永远是某种滥情,不管是犬儒的还是人道主义的滥情。”
桑塔格说,照片之于人类,正如同柏拉图洞穴里的影像,是并非真实的“真实”。这让我想起一句理直气壮的网络流行标题:有图有真相。这样一个标题往往会成为 点击的重磅理由,即使我们已经对标题党麻木无知觉,还会忍不住抱着侥幸心理瞧瞧:这句话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真相”。我又想起前几天的乐* 清钱云*会案。似乎开端也是一张照片,血腥惨烈触目惊心。这样一张照片,必然引起恐惧恶心以及对肇事者的反感。照片在微博上流传飞速,配以简短的说明:这 名惨烈的死者是个反抗暴政的好村长,这是谋杀。这一切,似乎便进入一种“有图有真相”的逻辑:罪案现场照片都曝光了,还有假吗?
之后的事情就不便下结论,政府辟谣,网友调查,众说纷纭。当然,我也愿意相信这是一个义士遭迫害的事件——因为这样会让我觉得这世界的恶在暴露,而反抗的 希望还在。但是,此案却必然成为罗生门。有图无真相。照片提供信息,也隐藏更多信息。“照片本身不能解释任何事物,却不倦地邀请你去推论、猜测和幻想。” -
孤独的人他们想像鲜花一样美丽 - [新书签]
2010-09-19
《孤独六讲》不是一本文艺青年装逼的书,即使作者在自序里写道:“我渴望孤独;珍惜孤独。”这独白和90后80后没关系,这是出生于1957年的台湾作家 和美学大师蒋勋在谈自己做过的六场演讲:《情欲孤独》,《语言孤独》,《革命孤独》,《暴力孤独》,《思维孤独》,《伦理孤独》。
以 “孤独”为题作演讲,并试图从中探讨美学的本质,这似乎是在痴人说梦。然而,《孤独六讲》却是一本通俗易懂的好书,它从文化、历史、社会甚至心理学等多个 角度来谈论个人该如何面对传统文化和群体。说它通俗易懂,是因为蒋师的文章虽在哲学艺术及历史等多个领域游走,却无半点玄奥枯燥,深入浅出的谈论之中,始 终围绕着一个核心:个体意识和独立思维的重要性。说它是好书,是因为它谈的是常识——常被遗忘之识。
大学的时候,我集中读过一阵子弗洛姆的著作,《逃避自由》,《健全的社会》,《爱的艺术》等等名作。虽然始终是个心理学门外汉,却总会不要脸地把弗洛姆 当做人生导师。因为他论著之中关于个体独立(或者是自由,怎么说呢,反正都是敏感词)的观点已经深入我的骨髓了。如今读到蒋师的《孤独六讲》,大有遇上知 己的快感。尤其读到《伦理孤独》一章,蒋师提出“先个体后伦理”的说法,这种“个体完成,伦理才有可能架构”的观念和弗洛姆在《爱的艺术》中所主张的一 样:爱的双方不是彼此独立的个体,便是畸形的爱。弗洛姆所论述的主要是指男女之爱,蒋师在书中则在整个伦理范围内提出了个体独立的观念:“以个体为主体的 伦理所发展处的夫妻关系、亲子关系,不会变成一种固定的制约、依赖,而是彼此配合和尊重。”
回到蒋师的《孤独六讲》,全书用“六种”孤独分了六章来讲,事实上却是绝对不可分割的。情欲孤独谈青春谈叛逆,语言孤独说交流,革命孤独说梦想,暴力孤 独指向人性恶的本质,思维孤独和伦理孤独则更直接地谈独立个体在文化和社会关系中的重要性。这些总归说的都是一个问题。用蒋师的话解释就是:“孤独的同义 词是出走,从群体、类别、规范里走出去。”
正如我开头所说的,这其实是个常识。为什么呢?因为在蒋师这六场演讲之前,千百年来早有人用哲学、艺术说明过这个常识。庄子问惠子:“子非我,安知我不 知鱼之乐?”,存在主义者以“存在先于本质”揭示人生的荒谬,《金瓶梅》肉欲放纵,竹林七贤聚啸山林,秋瑾谭嗣同为革命梦洒热血......《孤独六讲》 正是在这些反叛者和失败者身上看到了孤独美学。而孤独之所以成为美,却是因为人的孤独感是缺失的。在传统文化和群体意识的暴力之下,个体不被允许公开表达 欲望,反叛者被社会唾弃,革命梦在成功中崩塌,所有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蒋师在文章中多次引用自己在九十年代写的小说,比如《因为孤独的缘故》、《舌头考》等等。这些小说我都不曾听过,只看了书中所引的片段。但却意识到一个 问题,似乎在传统文化不能遭到毁灭性破坏的台湾,“孤独者”在群体社会中的纠结更深刻,而在内地,这种孤独感却更多地表现为个体在体制变迁、社会转型中体 验到的虚无。
《一一》剧照
我想到几部台湾电影。杨德昌91年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片子里的那群少年,正处于“情欲孤独”感旺盛的年纪,拉帮结派,友情爱情纠缠不清,最终在 压抑的孤独中走向暴力的终结。然后是杨德昌2001年的《一一》,这部片子让我记忆最深刻是敏敏在上山避居前的一段莫名哭泣。一个每天为家庭工作忙碌的女 人,忽然之间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我在做什么?”一个反问就把生活的所以意义消解掉了。这个角色正是《伦理孤独》中所说的“自我未完成的女人”。她 们把伦理作为一生的职责,在突然意识到自我存在的时候就不知所措了。还有小男孩洋洋,他喜欢拿着相机拍别人的后脑勺。他说:“我要给别人看他们看不到的 事。”人都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看不到自己的背影。或许这可以理解为杨德昌在暗示人们总是看不到自我,每时每刻在忙碌着寻找什么,希望过的充实,到头来却 觉得愈加孤独——而蒋师说:“孤独没什么不好的,使孤独变得不好的,是因为你害怕孤独。”
还有一部电影,蔡明亮97年的《河流》。这部片子里有一个父子乱伦的故事。父亲和儿子在生活中冷漠如路人,却在黑暗中的乱伦里彼此温暖。人为预设的伦理 道德,以爱之名,却让人情更疏离,甚至成为压制自我意识的暴力。在《河流》之前,蔡明亮还拍过一部《青少年哪吒》,这是他的作品中我最喜欢的。故事借用哪 吒故事的隐喻,讲了一个叛逆小孩的故事。小康在家里与父母毫无沟通,稍微表现出一点异常,就被父母大惊小怪地问来问去“怎么了”。他无法享有自己的一点孤 独,更不能有丝毫叛逆之举。但其实他却在心里向着父亲,一个人偷偷把阿泽的机车搞坏,因为阿泽砸过父亲的车。
《站台》剧照
作为对比,我想说说内地导演贾樟柯的几部作品,《小武》、《站台》和《任逍遥》。这三部电影都是拍摄贾樟柯故乡的故事,被称作“故乡三部曲”。三部曲中 的几个年轻人,小武,崔明亮,小季和斌斌,看起来都是叛逆的边缘人。偷东西的,玩摇滚的,抢银行的。他们的故事被贾樟柯拍出来,成了特殊时代特殊地域的青 春符号。其实,他们却可以算做“思维孤独”的象征。他们对被安排好的生活发出疑问,放弃在既定的路上走下去,决定去偷,去玩,去抢。“为什么非要这样?” 这是所有叛逆者的起点,也是孤独的开始。在内地经济文化体制的时代更迭中,“故乡三部曲”中的年轻人没有蔡明亮和杨德昌式少年那样的纠缠矛盾,他们似乎什 么都无所谓,或怀着革命般的梦想到处走,直到梦想消磨成女人孩子电视机,或是茫然之后继续茫然。
闲话扯多了,回来再说这本书。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上中学时候常常做的一种阅读理解题目。让你读一段文章,总结出中心思想或作者论点,然后去文章里找各 种支撑论据的句子。这种看起来再合理不过的思维方式又被称作“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大概做过毕业论文的人更熟悉这种说法。其实这种先下结论的思维就是 抹杀个体孤独感的凶手。传统的威严和群体的压力时刻在说:就是这样。蒋师从情欲孤独谈到伦理孤独,最要紧的却是思维孤独。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你要学会对那 些已经给出的结论发问:“为啥?”这时候,思辨才成为可能,个体存在才可能健全。
——文摘——
“大团圆的文化是让我们偶尔陶醉一下,以为自己找到了另一半,可是只要你清醒了,你就知道个体的孤独性不可能被他者替代了。但不要误会这就没有爱了,而 是在个体更独立的状态下,他的爱才会更成熟,不会是陶醉,也不会是倚赖。成熟的爱是倚靠不是倚赖,倚靠是在你偶尔疲倦的时候可以靠一下休息一下,倚赖则是 赖着不走了。”
“孤独是一种福气,怕孤独的人就会寂寞,愈是不想处于孤独的状态,愈是去碰触人然后放弃,反而会错失两千年来你寻寻觅觅的另一半。有时候我会站在忠孝东 路边,看着人来人往,觉得城市比沙漠还要荒凉,每个人都靠得那么近,但完全不知彼此的心事,与孤独处在一种完全对立的位置,那是寂寞。”
"因此要对审美进行思辨时,首先要放下的是「成见」,也就是你原本具有的那个审美标准。值得注意的是,成见包括你既有的知识,你的知识就是你思维的阻 碍,因为知识本身是已经形成的观念,放在思维的过程中,就变成了「成见」。我们说这个人有成见,就是指他已经有预设立场,已经有结论了,所以他的思维也停 止了。"
"小时候我读到《胡适日记》上说,「今日与老妻敦伦一次。」我不懂敦伦是什么,就跑去问母亲,母亲回答我:「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直到长大后,我才了解 原来敦偷指的就是性交、做爱。「敦」是做、完成的意思,敦伦意指「完成伦理」,也就是这个行为是为了完成伦理上的目的--生一个孩子,所以不可以叫作「做 爱」,做爱是为了享乐;更不能叫作「性交」,那是动物性的、野蛮的。很有趣的是,这三个名词指的是同一件事情,却是三种伦理。所以你到底是在性交、做爱,还是敦伦?你自己判断。这是伦理孤独里的一课,你要自己去寻找,在一 个伦理空间里,要完成什么样的生命行为?是欲念、是快乐、是一种动物本能,还是遵守规范?你如果能去细分、去思辨这三种层次的差别,你就能在伦理这张巨大 的、包覆的网中,确定自己的定位。"
“孤独的同义词是出走,从群体、类别、规范里走出去,需要对自我很诚实,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气,才能走到群众外围,回看自身处境。”
"任何一种教育如果不能让你的思维彻底破碎的,都不够力量;让自己在一张画、一首音乐、一部电影、一件文学作品前彻底破碎,然后再回到自己的信仰里重整,如果你无法回到原有的信仰里重整,那么这个信仰不值得信仰,不如丢了算了。" -
1、《革命之路》[美] 理查德·耶茨 / 2009-4 / 重庆出版社 / 28.00 / 平装 / 侯小翊
看完电影《革命之 路》,我就知道我肯定会喜欢小说《革命之路》。我想,说不定我会在看小说的时候难过得热泪盈眶。等到真的看完之后,我却没有热泪盈眶,而是开始睡不着觉。 这让我知道了一点,如果仅仅因为觉得生活糟透了就去热泪盈眶,实在是太丢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看了《唐山大地震》呢。
几年前我看了《爱 情是狗娘》这部片子,觉得这个中文片名特别棒,好看又好听,念起来琅琅上口。后来,在看完梁文道的《我执》和罗兰巴特的《恋人絮语》后,我忍不住用“爱情 是狗娘”来叫好。我很喜欢这两本书,读起来直叫人心窝子一紧一紧的。《革命之路》却没有这样。从头到尾那股透着绝望劲儿的调侃让我觉得自己像在午觉时发梦 魇,冒着冷汗死命挣扎却连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等着那一刻好像永不会来临的醒来。耶茨把弗兰克和爱波的故事写得非常漂亮,不管是当成生活与理想的教材来看, 还是仅仅作为一个婚姻故事来看,这本小说都足以让人终生难忘。这回我知道,爱情不是狗娘,而是一场精湛的真诚表演,作为坟墓的婚姻则是一连串情不自禁的欺 骗,无论是在美丽的开场,还是绝望的结尾。
2、《破事儿》彭浩翔 / 2009-6 / 国际文化出版公司 / 22.00 / 平装
尽管没有想象中那么破,但《破事儿》确实够破的。最喜欢那个到结尾才知道是鬼故事的鬼故事。最有意思的是那个“诗”和“屎”的故事。最有哲理小品范儿的是《大头阿慧》。
3、《灵魂离体杀人事件》(日)岛田庄司 / 2010年4月 / 新星出版社 / 22.00 / 陈涤
没 有体会到我想象中读推理小说应有的快感。比较意外的是推理小说还可以多角度叙事。大概是我推理小说读的太少,始终没能在这个杀人事件中入戏。对于阳子人生 的追述显得有些过分,作为一部推理小说,节奏太失紧凑,让我几次都忘了案情,为两个女人的勾心斗角感到不耐烦。读到大约三分之二时猜到了凶手,作者后面的 解答却不怎么让我信服。两个凶手啰啰嗦嗦地刻意回顾作案过程,让推理小说显得太不推理,反而像在看一部表演拙劣的电视剧大结局。 -
《独唱团》:无复兴,有光亮 - [新书签]
2010-08-15
《独唱团》未诞生之时,网上的喧嚷和媒体的臆测让我对这本杂志的期待大减,再加上不断有杂志被政府盯梢和阻挠的消息,我甚至都做好准备,想看看一旦杂志被扼死在摇篮,韩寒会怎么样。
总算到了《独唱团》诞生,网上网下涌起订购潮,据说还有山寨电子版传播。身边朋友网上朋友和几千里外的朋友,都有订购了《独唱团》的,我也忍不住又燃起了点期待。打算要在第一时间搞个电子版。
在 杂志上市之前,我先在凤凰读书看了一段韩寒的压轴小说节选。确实非常喜欢这个小说的名字:《我想和这世界谈谈》。读完很短的一段抢鲜版,有点澎湃,这个开 头就像小说的名字一样,叫人浮想联翩。网上有人说这是山寨版,我狐疑了半天,还是拿不准,因为这个开头确实太韩寒了。还好,过两天书上市了,PDF也上网 了。我下载之后,先翻到最后的小说,验明了正身——我读的抢先版不是假韩寒。
然后,我就开始从头读,一口气读完了六七篇散文,我下了第一轮结论:除了韩寒的小说,《独唱团》里最好的应该是封面题名“独唱团”,不管是电脑写的还是人 写的,都是漂亮的行书,讨人喜欢。接着,我耐心把剩下的散文看完,再下结论:《金圣叹好疼》不错,很像一篇才气横溢的新概念作文,原来《独唱团》真的是升 级版《萌芽》。
终于,我读到了杂志里的那些短篇。《你们去卅城》毫无节奏的叙述几乎让我对小说失去了兴趣,但同时也总算亮点出现,终于看到了真正有胆气的关注。顺便说一 句,据说这小说里的卅城就是东莞。接下来的《幸福村》、《电击敌不过催眠》就有点意思了。再往后,是老王子写的《合唱》,这篇同样篇幅不长情节不曲折的小 说算是全本最佳了。和前面的《幸福村》写小资老太太一样,《合唱》关注的打工仔和落魄大学毕业生让我很感兴趣。而《合唱》的写法和故事创意非常让我有共 鸣。据网友说,老王子是优酷的销售总监,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不是羡慕写小说的是总监,而是羡慕总监能写漂亮小说。然后就是彭浩翔的《耐克来兮》。虽然 第一期的这段开头还看不出多少端倪,但是不难想象,能写出郑祖(《耐克来兮》主人公)在厕所里发现商机时灵感伴着屎花崩飞的彭胖子不会让人失望。
据说,韩寒最初为杂志起的名字叫《文艺复兴》,却未能过审。韩寒说:“非常遗憾,文艺不能复兴。”《纽约时报》一篇文章里提到,韩寒曾说:“我不过是个人 文主义者罢了。”与媒体给韩寒的评价“公共知识分子”相比,我觉得韩寒自己说的恰当。如果要给《独唱团》做个一句话评价,我愿意模仿一下韩寒的自我评价: 这是本主动去关注人文的好杂志。尊崇个体价值和自由平等是人文主义的核心。我想,这大概也应该是韩寒最初打算起名《文艺复兴》的用意——当然,也有可能是 我多想了。
《独唱团》与韩寒最初设想的差距有多大,不好猜测,但我感觉,至少《独唱团》中还留有那最初理想的影子——尽管它现在带上了明显的《萌芽》影子。 比如《所有人问所有人》栏目透出的平等自由意识,比如小说《合唱》对个体尊严和人生存状态的关注,再比如《我想和这世界谈谈》里透出对荒谬的反抗。虽然 《独唱团》无从举起“文艺复兴”之旗,但至少透出了希望的光亮。至少,有个销售总监写的小说让人看到并且激动;至少,在超市的畅销书柜台上多了本内有影射 现实作品的杂志;至少,无数中国的年轻人又开始追捧一本文艺杂志。 -
译林近两年出的这套卡尔维诺文集的每本的封套上都印有卡尔维诺的一段话:我仍然属于和克罗齐一样的人,认为一个作者,只有作品有价值。因此我不提供传记资料。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东西。但我从来不会告诉你真实。
事实果真如此。虽然卡尔维诺过世后,它的妻子整理出版了被视为其自传作品的《巴黎隐士》,但真实的卡尔维诺依然离读者很远,即使是《巴黎隐士》的读者也不例外。
《巴黎隐士》不是传记,也不是小说。十九篇卡尔维诺最多直接谈到自己的文章,或长或短,有简历式资料,有媒体访谈,也有日记。在这些资料(与其称为作品, 不如称其资料)中,卡尔维诺记录了美国之行的感受,谈到了自己的童年和政治生涯,也对创作和文学观做出了诠释。可以说,从中窥探卡尔维诺的内心不是难事, 《分成两半的共产的党员》和《我也曾是斯大林主义者?》等几篇文章中,卡氏对自己的政治生涯做了深入的回溯和反思,我们不但可以知道当年那个不乏激进的毛 头小子是如何在法西斯统治下加入了抵抗运动,还能知道卡氏是如何剖析了当年那个小子的思想和选择。而在《一九五六访答录》等几篇媒体访谈里,卡尔维诺谈了 不少自己的对创作的看法,也对当时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作家有所评价。不管是帕维塞对卡氏创作和人生的影响,还是几部经典作品的主题诠释,卡尔维诺在访谈中都 有所提及。然而,想从《巴黎隐士》中去看清楚卡尔维诺依然是远远不可能的事,这些散乱不全的资料提供了卡尔维诺在不同时期对自己和文学(还有美国和苏联) 的看法,却提供不了那个能给他人了解全貌的自己。我们所能做到得也仅仅是“窥探”——只能抵达侧面的窥探。
在回到开头提到的那句话,如果去深究卡尔维诺的作品,是否就距离其内心更近呢?《分成两半的子爵》?《不存在的骑士》?还是《寒冬夜行人》?抑或是《帕洛 马尔》——这部被南方朔认为最接近卡尔维诺本人的作品?答案都是否定的。我一向觉得,一个作家愈是能在作品中隐藏自己,就愈说明他的功力深厚。卡尔维诺处 女作《通网蜘蛛巢的小径》中以自己的游击战经历为素材写了一个童话般的故事,可以说是在它独特风格的天才式开端。在接下来尝试同类创作的几年里,卡尔维诺 基本全部失败,无法在这类从自身经历中挖掘故事的创作道路上有所超越。真应该感谢这些失败,没有它们就没有《我们的祖先》。当这三部彻底摆脱当时现实主义 路子的中篇诞生后,卡尔维诺就开始让自己消失在作品中了。接下来,《命运交叉的城堡》、《不存在的城市》、《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卡尔维诺透明了。他 就如一束光,投射在一块由这些作品构成的棱镜上,留下缤纷变幻的色彩。
这种色散的魅力是无穷的,也绝对不是每个作家都能轻易做到的。从对故事寓意的探讨,到对叙述形式本身的创造,卡尔维诺用作品构成的这块棱镜愈加玲珑巧妙,远远超越了以写作探讨人生社会的境界。
意大利评论家玛利亚-寇尔提在1985年10月6日对卡尔维诺的访谈中,对卡氏的创作方法做出了这样一个假设:“每个创作阶段都触及、贴切表达了他所认为 的本质所在,所以才会不断更换创作航向。”卡尔维诺在一定程度上也“倾向于”这个假设,他说:“我更换航向,以说出用先前的程式说不出的东西。这并不表示 我觉得先前的研究方向已经疲乏,也可能即便我关心的已然不同,仍经年累月继续计划其他东西以加入已经写好的作品中,在我尚未赋予一个明确的意义、结构之 前,我不会宣布人物完成。”这正是卡氏棱镜不断折射出新色彩的奥妙所在,也是观看卡尔维诺色散的美好美妙所在。 -
罗兰巴特是个修芯片的 - [新书签]
2009-12-21
六月份看了《我执》,我对梁文道大赞一把,说这简直是情感技术分析。现在,我正在看《恋人絮语》,我才知道我那句说言之过早了,真正的技术分析大师是罗兰-巴特,不光分析情感,还有语言,心理,小说和理论。梁文道要是个修手表的,罗兰-巴特就是个修电子修芯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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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卡佛,他妈的卡佛 - [新书签]
2009-11-26
《学生的妻子》让我想到了自己和一些朋友们,《他们不是你的丈夫》则让我立马想起了《天水围的夜与雾》中白衬衣黑BRA那段。疲惫奔忙的人,到卡佛的小说里寻找安慰吧。或许你就是那些写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小说里的人。可是,如果你真的是那些小说里的人,你还愿意去读卡佛吗?亲爱的卡佛,他妈的卡佛。
“好吧……”她说,仰面舒服地躺着。“我喜欢好的食物,像牛排和脆炸薯泥那样的东西。我喜欢好看的书和杂志、在夜里乘火车和坐在飞机上的那些时光。”她停住了。“当然,没有按照喜欢的顺序排。如果要按顺序排的话我得想一想。但我喜欢坐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刹那,你会有一切都无所谓的感觉。”她把腿搁在他的脚踝上。“我喜欢晚上睡晚点,第二天早上赖在床上不起来。我希望我们能经常那样,而不是偶尔的一次。我还喜欢做爱,喜欢在不经意时被爱抚。我喜欢看电影,过后和朋友一起喝喝啤酒。我喜欢交朋友。我非常喜欢简妮斯·亨德里克斯。我希望每周至少去跳一次舞。我希望总有漂亮的衣服穿,希望在孩子们需要时不用等就可以给他们买衣服。劳里现在就需要一套过复活节的衣服。我也想给加里买一套新的西服或类似的衣服。他够大的了。我希望你也有一套新西服。其实你比他更需要一套新西服。我希望我们有自己的住房,不再每年或隔一年就得搬次家。这是最大的希望了,”她说,“我希望我俩能过一种诚实的生活,不用去担心钱和账单之类的东西。你睡着了。”她说。
“没有。”他说。
“我再也想不起什么了。该你了。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我不知道,好多东西。”他咕哝了一声。——《学生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