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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姑娘 - [浮生记]
2010-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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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北京地铁10号线。
车门还没打开，我就看见了那个卖唱歌手。他站在角落，弯着腰埋头调琴弦，身体不时地轻轻前后摇晃一下，卷曲的头发也随之微微拂动，就好像随时准备唱出嘹亮的一句歌，就好像他并不是站在地铁里。车门打开，我像饿极的难民冲向救济粮一样抢下了靠栏杆的座位。我坐下，仔细看了两眼，确定这个卷发歌手就是我上次在地铁里见到的。他长得一点也不帅，唱歌声音不稳，像身体一样总是摇摇晃晃。忽然，他就开始弹了。他弯着腰站在我旁边，用飘忽的嗓音唱起了许巍的《星空》。
秋天的风吹过原野，无尽的星空多灿烂。
我喜欢这首歌。我掏出钱包，找了一块零钱，伸手塞进他半开的腰包里。他朝我点了一下头，继续唱《星空》。
地铁哐哐当当地往前开着。很快，就到了金台夕照。歌手已经走到了我左边的另一个车门附近，唱到了歌的第二段。他唱到：只是将你轻轻拥在我怀里，我的姑娘。我朝他的方向看着。
车停了，滴滴两声之后车门打开。就在车门开到一半的瞬间，一只粗壮的胳膊突然冒了出来，紧紧抓住了摁着琴弦的那只手，向着车门一拽，琴声戛然而止。三个像那只胳膊一样粗壮的平头男人就这么出现在歌手旁边，其中一个面朝我的方向，我看见他脸上挂着犹豫不决地笑声，就好像不知道是否该为一场猎捕成功笑出声。三个男人在车门完全打开的一瞬间就把歌手架出了车厢。他们动作敏捷有力，手法娴熟，即使穿着便装，也难掩藏那股猎人的阴鸷凶猛。
车停了十秒左右。三个男人在站台里分食猎物。歌手的吉他被扯下来，包里的零钱被没收，面孔被一片恐慌和自认倒霉的神态笼罩，身体被推搡着往墙边挪过去。一个平头不知从哪掏出个厚厚的本子和一支笔，哗啦啦地散开，像交警一样准备开罚单——是罚单吗？
这时候，车开了。一片花呼呼的广告图片闪过，我什么也看不清了。然后，一切就淹没轰鸣声里了。我觉得自己遭到了最沉闷压抑的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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