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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老天爷他干爹 - [看戏记]
2011-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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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魔术外传》和《最爱》
几个月前,在影院见到过一款预告片,放的是章子怡跟郭富城在无人的胡同里吃着自己的喜糖又哭又笑。银幕上打出字幕:魔术外传。这款预告片一直给我留下很诡 异的印象,一个农村爱情故事,名叫《魔术外传》,会是个什么故事?直到后来又一次看到这款预告片,打出的片名已经变成了《最爱》。
在最终片名确定之前,还有个名字叫《罪爱》。整个变化的过程中,我对这部片子并没有什么兴趣,即使我还算挺喜欢顾长卫的前两部片子。直到上映前,我才知道,这片子讲艾滋病,而且是讲的是艾滋村的事儿。
但与我预期的不同,《最爱》并没把镜头真正对准农村艾滋病这个现实问题。这是部爱情片,艾滋病问题只是个凄绝的定语。看完影片,我很想看看没被剪成《最爱》的《魔术外传》,那剪掉的50分钟究竟是什么。
《最爱》影片的开头几场戏非常漂亮。在死去的小男孩的“假如”视角下,一个笼罩在死神衣袂下的“艾滋村”在银幕中成型。赵齐全父子的冲突和瞎子的骤然死 亡,让“热病”下的故事自然展开。而在隔离热病病人的小学里,赵得意、老柱柱、粮房姐、四轮、大嘴等人的几乎形成了群像式的主人公。
但《最爱》的故事线索在于得意与琴琴的爱情,虽然一连串发生了红棉袄失踪、小本本失踪和粮房姐藏米这些插曲,但影片始终对于次要角色的故事点到为止。“隔 离区”这一故事场所也一再被各种意外打散。尤其是有这么几段,两个无赖拿琴琴与得意偷情的事儿要挟老柱柱交出学校的管理权,贴出告示,写条子辞退老柱柱。 这几场挺黑色的戏穿插在爱情线索当中,显得意犹未尽,若能多泼笔墨,必定能出彩。
另一个被爱情故事抹掉的人物是濮存昕饰演的赵齐全。他是村人卖血染病的祸根,为了挣钱组织卖血,道上称这种人叫“血头”。他挣到了大宅院摩托车,却也因此 丢了儿子的性命,害弟弟染了热病。比起弟弟赵得意,这个角色更有戏。他现实、自私,向往权势和城里的生活,更像一个现实中存在的无知却聪明的乡民。赵得意 洒脱乐观、“过一天是一天”的性格则显得太有虚构感。
当然,虚构没错。片头就说了:本故事纯属虚构。一部从关注现实群体问题开始的影片,最终落脚于虚构的爱情,这本身就是一个“魔术事件”。《最爱》里面,有 一段很奇幻的戏吊足了人的胃口。两个无赖在巨大的黄金棺材中看到了坐在机关宝座上的赵齐全,整个场景极其超现实。在《最爱》故事的剪辑顺序中,大概只能理 解成老柱柱的梦,但这个梦实在有些暧昧不清,对几个相关角色的表现更是显得隔靴搔痒。如果150分钟的《魔术外传》能把娘娘庙的村人故事说得更齐全,不被 爱情冲昏了头脑,它就会是一部很优秀的奇幻现实之作。
说到爱情,就想说说影片后半段的问题。得意和琴琴,性格表现的相对单一,一个得过且过无所畏惧,一个爱得深刻奉献自己。两人上吊和琴琴用身体为得意降温的 戏,用力过猛,尤其是后者反复表现有煽情的嫌疑。这两场戏让影片的中心完全扣了“最爱”的题,但同时也让影片的人文关怀失色很多。
但无论如何,《最爱》是部难得的好电影,顾长卫值得尊敬。在何时何地,退一步的妥协其实是向前迈进的一大步。爱情故事不也挺好吗,至少从某个角度让人触及现实,比胎死腹中要好得多。
关于表演
尽管濮存昕在《最爱》中的戏份被剪掉很多,但依然演活了赵齐全这个无良血头,简短的几场戏中,不但演出了唯利是图的阴森可怖,还隐隐透露出内心冲突。不能不让人想到这个角色背后的故事。
相比之下,国际章和郭富城的表演就逊色很多。郭富城在前半段诙谐“色情”的表演还挺不错,但到了真正表现痛苦和悲喜交加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就露了拙。国际章则是从头至尾平平淡淡,入戏的只有造型和服装。
至于其他角色,最精彩的是蒋雯丽,最失败的是蔡国庆。虽然两人都是负责搞笑的,但明显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让人笑着哭,一个让人笑着骂。
关于“热病”
最早听说艾滋病,我以为这病跟“爱”有关。后来明白了,原来真的跟“爱”有关。因此,也从来不敢跟人打听和谈论过多关于艾滋病的话题。高中的时候,有阵子 学校和邻里之间流传着一件可怕的事儿,说是我们县几个村里有艾滋病。那些艾滋病人把自己的血注射进西瓜里,想把病传染给别人。这事儿吓得我好一阵子没敢吃 西瓜。几年后, 还听说过艾滋病人都去开出租车了,他们把抽了自己血的针头藏在后座上,等人上钩。
上了大学,懂的多了,知道中国有很多艾滋病人,不是因为“爱”得的病,是因为卖血,而且多在我们河南。河南上蔡县有个文楼村里几乎人人都得了艾滋病,被称作“艾滋村”。看过一段陈为军在文楼村拍的纪录片《好死不如赖活着》,被那种死城一般的绝望惊吓到。
04年或05年的一期南方周末,做了调查全国艾滋病高发区的专题,头版印着个中国地图,上面标注了中国艾滋病高发区。我发现,上面不只有上蔡县,还有我们 县。细读了报道后,我才意识到我离艾滋病人有多近。就在我家往东不到一公里,就是被南方周末标注出的一个艾滋村。也就在那年,听一个表哥讲了他们村一家艾 滋病人怎么死绝了。他说,最后那个男的,裆下全烂掉了。
大三那年暑假做社会调查,找了两个同学,想去艾滋村做调查。但终于因为胆怯和医院不配合而放弃。回到学校,知道了高 耀 洁和她的调查。再后来,我毕业来北京工作,高 耀 洁成了敏感词。
关于坠子戏
《最爱》里唱坠子戏的瞎子名叫郭永章,是山东菏泽的一位民间艺术家,曾在河南商丘、濮阳等地奔走演出。《最爱》开头他唱的那段戏,是他的作品《吹牛》中的 唱段《我本是老天爷他干爹》。我觉得,这段戏是影片最传神之处,不管是《最爱》那段凄绝无畏的爱情,还是《魔术外传》可能的奇幻现实,都在这饱含村人黑色 幽默的戏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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