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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胜经之IT宝典》:啥都想有,啥都没有 - [看戏记]
2009-07-31
只有看了一部足够烂的剧,你才能知道,媒体和主创在上演前的那些宣传有多忽悠。看完《武林胜经之IT宝典》的首场,我就明白了这一点,所谓“惊心动魄的武林争锋,武侠商战兼容”和“第一部魔法武侠新话剧”的口号不只是忽悠,简直是扯淡。不用等2009年过完,就可以判断,年度最烂非此剧莫属。去看这部剧,除了剧院的冷气和厕所,你啥也享受不到。虽然它啥都想有,但结果是啥都没有。
走进剧场之前,我以为,《武林胜经》至少应该是一部叫人稀里哗啦乱笑一通的恶搞剧。看看那宣传语,连续用了三个“独家”和三个“第一”,再加上三个文案风格十足的并列句。我估计,武林、商战、职场、绿林,至少能扯上一个吧。
确实扯上了,而且观众想看到的元素都有了。不幸的是,有了等于没有,隔靴搔痒不如让观众好好睡觉。所有的元素都只浮于表面,相互结合的不尴不尬,让整部剧看起来像是煮烂了饺子一样。
如果说有武林,那这部剧里的武林就是山寨《笑傲江湖》——把人名和门派名改成谐音(最懒的改法),情节套路全盘照抄;如果说有商战,那就是把《笑傲江湖》里的门派联盟改成为“公司合并”;如果说有职场,那就是把师傅关系改成为雇佣关系;如果说有绿林,那这个“绿林”只出现在宣传海报上面。
先说剧情之烂。这是一种你连骂都嫌累的烂:故事情节基本照抄《笑傲江湖》,岳不能召开大会选盟主,左冷颤阴谋使坏想当选,魔教插手分裂五岳连盟,令狐葱、岳零散、一莲和任虫虫的情感八卦,最后还有任我飞和东方不亮的你死我活,而那本《IT宝典》当然就是《葵花宝典》了。让看过《笑傲江湖》的观众把注意力放在这样一个烂熟的套路中实在太难,况且,舞台的音效和光影效果离电视还差太远。如果主创想表现“武林争锋”,算是彻底完蛋了。
再说改编之烂。如果说创作者的目的是恶搞经典故事,那就要在台词和段子上下功夫了。可悲的是,这两个“可以有”的却“真没有”。二十分钟看下来,我就分神了,文不文白不白的台词中虽然不断有时髦词汇闪烁,但终究是枯燥乏味。所谓“五岳共赢”的大会上,难道编剧真的是想借岳不能之口给观众上堂经济学讲座?现代词汇满口飞,却听不见一个热点词,这是恶搞剧最失败的地方。
舞台设计之烂,烂在何处?烂在没有目标。一会儿是晓风残月高山流水,一会儿是柔美灯光诗情画意。难道舞美是想做一台古典爱情剧吗?可是导演可是在做一场“借古喻今的现代城市寓言”啊!
“无厘头”是编剧导演想要有的,也确实有了。让人抓狂的是,刻意为之的“无厘头”太让人笑不出来了,绝对是典型的东施效颦。在前后都装正经的段落之间,让男女主角老远站那背诵一遍优乐美奶茶的广告,并不精彩,只会让观众一边哼哼着皮笑肉不笑,一边满地掉鸡皮疙瘩。
最烂之烂是毫无节奏地拖沓。《武林胜经》绝对是标准的老太婆裹脚布。好看的剧总是让人觉得时光飞纵,而难看的剧总人度秒如年。两个多小时的观看里,其中有一半是煎熬。我求爷爷告奶奶地希望它赶紧转到下一幕,但五个掌门人就是淡定地坐在舞台上,念叨着不知道从哪本经济学教科书上学来的话。我盼星星盼月亮地期望它马上结束,但岳不能父女俩趴在角落的哭哭啼啼地告诉我,结局还早。
最后,表演之烂我就不说了,演员台词都没背好,你上来干嘛?没头没脑跑上来个和尚想玩无厘头,却把棍子砸到第一排观众头上,你要干嘛? 难道这就是宣传口号里所谓的“阳计、阴谋、明枪、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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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些无节奏的狂躁青春 - [新书签]
2009-07-21
从序言的第一句话开始,“那就是二十岁的我,躺在明尼阿波利斯公寓间的浴室里,神情麻木、神志不清;手拿着刀子在自己的胳膊上静心雕琢着——那是一片叶子和一条蛇的图案。”就从这句十足回忆口吻的描写开始,这本书就开始了一场急速奔跑的叙述,显得有点失去节奏,即使有舒缓也不过是为了下一段疾奔而做的大口喘息。在这场叙述中,患有躁郁症的作者几乎完全以自我视角讲述,同时又将所有的叙述指向自己疯狂的内心和狂躁的外表,虽然时有事物和谈话的描写,却也离不开“我”和“我的情绪”。其实这本半自传的小说更多的是自传性质。作者玛雅-郝芭琪以记忆片段的形式记述了自己从1994年到2007年约13年的患病史。从医学角度,几乎可以把这本书当做作一本文笔斐然的病例。书中对躁郁症患者的内心和行为做了详尽的描述,精神科的医生真应该好好读一读,那样才能了解他们是怎样误解了自己的病人。
2000年8月的一天,二十六岁的玛雅-郝芭琪以每小时110英里的速度驾着一辆车穿行在俄勒冈州的某条马路上。她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也没有任何目的,更没有丝毫高速疾驰的恐惧。处在狂躁状态的她正在试图弄清楚自己混乱的思绪里究竟是些什么东西。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她仅仅意识到,如果拿每小时110英里的驾车速度和她的思绪速度相比,这次高速驾车一点也不危险。
无法停止狂躁不安的思绪是躁郁症躁郁症发作的一个极端。你只有不停的思想,把脑海中的幻想从一个离奇的画面高速切换到另一个画面,而丝毫没有疲倦的感觉,甚至失去肉体的感觉,直到像20岁的玛雅一样拿起刀子在手臂上作画。当你从病床上醒过来,躁郁症的另一个极端可能已经悄然而至了。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却不仅仅是普通的情绪忧郁,而是生理上的失语和思维缓滞。即使你的亲人朋友一字一句地微笑着讲话,你的思维依然拉在后面,不知所云,画面和声音的意义消失了。
玛雅十几年的生活几乎就是狂躁和抑郁的波浪线。疯狂消沉疯狂消沉。不断重复,再不断重复。或许,多年后再将这段碎片般的生活拼凑起来观看,很容易就看到了这么一个几何曲线,但沉溺其中的玛雅却浑然不觉。从毫无理智地淹没在疯狂之浪到最终与疯狂冷静相对,玛雅经历了十多年的反复挣扎。在这期间,连医生都无法准确区分躁郁的病理状态和正常心态,被疯狂之魔占领的玛雅又怎能理解?她只能在痛苦中渐渐明白,日日夜夜加班的工作狂正是狂躁的另一幅面孔,和半夜驾车去酒吧勾引男人疯狂做爱没有区别。那种为爱情而日夜兴奋地持续快乐,和那用七瓶伏特加才能赶走的抑郁正是亲弟兄。
在这本书的内容简介中这样写到:“作者用手术刀式自我解剖的文字、自我嘲讽的语气,通过一幕幕令人毛骨悚然、动人心魄的场景——自残、绝食、吸毒、滥交、穷困潦倒与无数次送医急救——把读者带入到一个躁郁症患者疯狂灵魂的深处……”我以为,这一简介只达到了低级文案的水平,所谓“自残、绝食、吸毒、滥交、穷困潦倒”不过起到了标题党的效果。如果读者真是为猎奇和刺激而翻开这本书,大概多会感到失望。玛雅对自己病症和内心的记录并为刻意追求感官效果,也没有用过多的细节挖掘深处,而多是以快速的笔触掠过身体和内心的疯狂,几乎可以说,她是用110英里每小时的回忆来叙述疯狂。那些遗忘的片段九让它自然的消失吧,那些凌乱无序的回忆就让它依然零乱无序吧。这本回忆录只需感受和体验,而承担不起过多的沉思和分析。
这一切,从形式到内容,都如同那些毫无节奏和狂躁青春。或许可以这么理解,玛雅十几年的躁郁症疯狂史就像是我们放大延长了的青春期。无法停止的思绪,风吹草动就暴躁不安,自以为是的伤春悲秋。也曾倒在酒瓶堆里胡言乱语,也曾从早到晚疯狂表达。甚至仰天长叹泪流满面,拿起刀子在手臂上作图,在墙壁上刻字,把燃烧的烟头使劲按在手背上。这些疯狂的举动正如躁郁症的反反复复,一切皆因无法认识生活的残缺而不惜代价地追求完美。直到满身伤痕如玛雅,才逐渐明白,完美不存在,越是刻意越是慌张,越是用力越是抓不住。
在《疯狂》的结尾一章中,玛雅已能够在药物和自我调节的帮助下平静生活,尽管疯狂依然可能重新来袭,但她已经可以坦然地告诉自己:“我们的生活本来就包括精神疾病,难以捉摸的病情摧残着我们的躯体,给我们带来快乐和伤害,让我们难以同正常人一样正常生活,我们慢慢会适应这样的生活,尽管疑虑重重,但我们无可选择,唯有勇敢面对。”不正如此吗?生活本就残缺,青春本就疯狂。诗人总说爱情是病,其实什么样的青春都是病,做梦时病,理想也是病。你要与它们和解。
最后想说的是,《疯狂》一书值得一看。从艺术上讲,节奏的失控和过多浮于表层的重复描写让它算不得一本好小说。但它原本就是一部记录躁郁反复的疯狂史,因此,它称得上一本独特漂亮的心理自传。
PS:《疯狂》——作者: 郝芭琪,译者: 一熙,ISBN: 9787562448600 ,页数: 380,定价: 29.8,出版社: 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年: 2009-06
又PS:躁郁症是一种双极性的情感疾患(bipolar mooddisorder)。此种疾病的特性是躁狂发作(manicepisode)与忧郁发作(depressiveepisode)交互或混合地出现。其中躁狂发作的特性为:高昂、开阔、多话、易怒、自夸、自大、注意力分散、意念飞跃、不寻常的快乐、盲目的投资或采购、活动量增大、睡眠时间少等等。忧郁发作的特性为:心情沮丧、失去兴趣、活动力降低、食睡习惯改变、疲累无活力、自责、自杀等等。由此可知,躁郁症的朋友在情绪上的变化会很极端,可能前一周还“快乐得不得了”,下一周就忧郁得想自杀。甚或混合型的发作,更出现喜怒无常、阴情不定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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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照片成绝版,多少新地变故居 - [浮生记]
2009-07-17

1.感谢多年以来给予单向街关注和支持的读者,以及默默无闻为书店作贡献的朋友!虽然环境会变,人员会变,经营的范围可能也会变,但单向街成立之初的宗旨不变。我们会秉承提供智力、思想和文化生活的公共空间的宗旨,努力将单向街图书馆办的更好。开业在即,决定从7月15--31日全场图书(个例书除外)七折出售,欢迎读者来淘书。(http://www.onewaystreet.cn)
2.7月9日中午,第三极书局收银台前依然排着队,广播里是“1元办会员卡享受8折起优惠”的女声,开业3周年优惠的海报贴在书柜上。一切似乎如常。然而,就在几天前,有媒体称,这家北京最大的民营书店“败退中关村”。据报道,因陷入和近邻中关村图书大厦的价格战,第三极书局营业3年来“损失利润4600万元”,不日将撤出中关村第三极大厦,另寻新址。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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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来了:电影中的病毒隐喻 - [看戏记]
2009-07-11
7月10日,香港出现首例甲型流感患者因病去世。刚刚平静没多久的媒体又开始把一些注意力放在了甲型流感上面。按照苏珊-桑塔格在《疾病的隐喻》中的理论,当一种流行病出现死亡病例,则意味着此种疾病在人们心中的隐喻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有患者死亡意味着这种疾病具有了一定程度的不可控性。在科学至上的时代,不可控的事物就意味着神秘力量,而神秘必然滋生隐喻。因此,有甲型流感患者因病死亡,人们在心理上又一次产生了流感爆发初期的恐慌:感染甲型流感隐喻着生离死别的可能。
如果这场甲型流感全球爆发是一场电影,它就属于一部病毒瘟疫类的灾难片。近五十年来,人类对自己的生存境况愈加清楚,危机和反思意识让类型片又多了一个重要种类:灾难片。随意翻开近几十年的灾难片目录,可以发现,除了《泰坦尼克号》之类讲述重大事故的片子以为,最多的就是讲述人类遭受灭顶之灾的片子。《世界末日》、《末日浩劫》、《撕裂的末日》、《2012世界末日》……仅仅是以“末日”为题的片子都可以做几套DVD系列专辑。大大小小的导演竞赛般地臆想人类种族灭亡的情景,洪水台风、外星人袭击、生态剧变、彗星撞地球、生化危机……似乎每个人都很希望人类按照自己想象的方式完蛋。与其说拍灾难片是为了追寻视听刺激和所谓的呼吁反思,不如承认这些影片隐喻着人类内心共同的一种情节:唯恐会遭到灭顶之灾,同时幻想着在末日之际获得诺亚方舟式的拯救。危言耸听的快感就在于自己吓自己,让恐惧笼罩自己,躲在角落使劲地窥视那点小阴暗,如同忍不住用手扣伤口。再回到我们假设的甲型流感爆发这场电影。在灾难电影各种各样的意淫方式中,病毒或瘟疫题材差不多可独成系列。历史和现实中的大瘟疫都称不上真正的末日来临,即使是几年前让人心有余悸的SARS也只是局部爆发。相比之下,电影意淫出来病毒大爆发总是一副绝望的末世景象:霍乱、鼠疫、瞬间感染的失明症、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可怕病毒、生化变异、埃博拉病毒、外星病菌、神秘诅咒……在电影发展史上,病毒瘟疫类题材也有一条独特发展路线。在电影之前,文学早已接过历史记载和宗教传说的接力棒,对人类遭受瘟疫灾难进行了关照。十四世纪,薄伽丘的《十日谈》就是对瘟疫毁灭繁华城市的可怕景象做了真实的描写。到了二十世纪,加缪的《鼠疫》对流行病及其隐喻的思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这时的电影已经发展到了一定得水平,开始更多关注人性与人的生存状况。1976年,英国、意大利和德国联合摄制了灾难片《卡桑德拉大桥》,讲述一场人们与可怕病毒的生死斗争。上世纪80年代初,我国曾经公映过这部电影,许多观众对它并不陌生。影片中出现了从实验室中流出的病毒,病毒的急速扩散,封闭空间内的抢救,以及舍己救人的英雄。这部影片的结构和叙事模式几乎成了这类灾难片的经典,影响了后来不少影片。1987年, 丹麦导演拉斯-冯-特里尔拍了一部倍受争议的影片《瘟疫》,该片以瘟疫为主题,讲述了传染病肆虐全球的故事,并对人在瘟疫中的行为做了深度反思。但是,由于导演过于自我的叙述风格,这部影片并未受到广泛关注。进入20世纪90年代和新世纪,此类影片开始普遍借助科学概念和电脑特技。环境和生态意识,科技双刃剑意识,再加上科幻电影和僵尸片等的影响,才出现了《生化危机》、《天外来菌》和《我是传奇》这种集科幻、惊悚、动作于一身的病毒类电影。值得一提的是病毒类电影和僵尸片的关系。僵尸题材的出现比病毒类题材早许多,影片数量更是多许多。西方的吸血鬼,中国的僵尸早在四五十年代就在电影中出现了,到了近五十年则发展到了泛滥的地步。香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僵尸片简直就是流水线式地批量出现。僵尸片和病毒类电影的最大关系在于,僵尸和病毒对人的威胁方式极其类似:接触,传染,病变。抛开电影剧情来说,让人变成僵尸的“尸毒”就是一种通过血液传播的病毒。有了这种关联,就有了近几年病毒灾难片片和僵尸片的融合。例如,《生化危机》(2002年)和《致命拜访》(2007年)中,受感染的人都会变成具有攻击性的活死人。可以说,这是电影导演借助僵尸把病毒传播模式从医学方式变成了攻击性的惊悚方式。于是,既科幻又恐怖的票房大片诞生了。除了电脑特效和惊悚的剧情,这种灾难影片对观众的吸引力究竟何在?除了票房,导演们又究竟希望从这类影片中得到什么?自从人类对各种病毒流行病有了基本认识之后,这类疾病早已不仅仅是一种身体的疾病,它们被赋予各种隐喻的意义。诸如结核病、梅毒、艾滋病等传染病,人们对待这些疾病和疾病患者有一种普遍的态度,这种态度与不洁、致病和恐惧相关。另一方面,人们普遍认为感染病毒与个体不道德的行为有关,而全体人类遭受病毒侵袭也是“自作孽”,正如宗教传说中从来都把末日之灾看作上苍对人罪恶行为的惩罚。种种被赋予在病毒和瘟疫之上的隐喻正是此类电影受到观众和导演关注的心理源头。
在这些电影里,被排演或臆造出来的各种疫情几乎毫无例外的运用了一种“病毒式样的思维方式:侵入,致死,迅速传播,接触性感染。现实中存在的鼠疫、霍乱是这样,科学家在实验室里捣鼓出来的病毒也是这样,外星袭来的病菌依然如此。导演们之所以避免不了这种带有军事意味的病毒思维,是因为他们深受这种隐喻思维的影响。他们深知,人人内心都有隐喻的恐惧,这种灭亡方式是人类最惧怕的,病毒不只能致死,更能将这个世界的所有秩序彻底破坏。
人类能在这个星球上以霸主的身份生存至今,秩序极其重要。没有秩序就没有人类文明,无论是互利的生存关系,还是各类道德观念,都保持在某种秩序范围内,只有这样人类才能把动物的本性深埋起来,以所谓的社会性方式生存。然而,小小的病毒能破坏这一切。当与他人接触就会染上致死病毒之时,当至亲至爱变成可怕的毒灶之时,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接触成为不可能,无论是社会的规矩还是内心的尺度都荡然无存。病毒爆发可以将人类社会推向极端。这就说到了此类影片中一个普遍的主题:挖掘绝境之中的复杂人性。在电影里,人们在日常生活里的平静外表不见了,对死亡的恐慌笼罩人群,他们不得不相互为敌,也不得不团结,病毒的可怕隐喻让人类的复杂本性走向了极端:他们可能瞬间彻底崩溃,也可以拥有几近可怕的坚强信念,还能爆发出舍身忘我的爱和没有任何底线的恶。臆想中的灭顶之灾:病毒侵入人性丧失在人类历史中,当然没有发生过像恐龙曾遭受过的那种灭顶之灾。诺亚方舟模式的传说也只是传说。在电影里,人间浩劫和世界末日却不少见,在那些病毒逻辑的灾难惊悚片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灭顶之灾就是外来侵袭,这正是人类对疾病侵袭的一种最普遍思路,大到太空病菌侵入地球,小到一颗流感病菌侵入细胞。另一方面,病毒也想军队一样,会在人类中制造傀儡,让感染者丧失人性,继而更广泛地传播病毒和消灭人类。这是一种生物学的生存哲理。
剧情:一艘太空船在华盛顿附近的小镇坠毁,人们一觉醒来,发现身边的人变得冷漠而陌生。精神科医生卡罗尔(妮可-基德曼 饰)和助手本(丹尼尔-奎格 饰)几经周折,发现这种变化是因为感染了外星病毒。灾难不可控制的蔓延,感染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占领城市,设置隔离区,想把人类变成没有情感的怪物,卡罗尔带着儿子奥利弗开始逃亡,她惊奇地发现奥利弗正是拯救人类的希望。三句话点评——外星病毒的重点在“外来”,遭到入侵的想象总能让人类更团结。变成没有情感没有知觉是人们惯常设想的毁灭方式。这种类似僵尸的变异虽然老套,但至少显示了一点:若只有肉体,没有精神和情感,人将不人。剧情——一个秘密的实验……一个致命的病毒……一个灾难性祸害……本片取材自极受欢迎的电脑游戏《生化危机》。故事发生在某大厦的生物工程实验室裡,数百名遗传学、生物工程学专家正在进行一项科学研究,一种病毒突然爆发并迅速散播著,爱丽斯和瑞恩及其他特遣的救援队员接到命令赶到大厦,他们必须带领特遣队员将这种已毁灭了大厦所有人的病毒隔离起来。然而,队员们发现这些工作人员并不是真正死去,他们竟转化成徘徊在大厦裡的活死人。一旦被他们咬一口或抓伤就会受到感染,随时会像他们一样变为如丧尸的活死人。
三句话点评——可怕的病毒总是以军事性侵入的方式出现,但人类自己往往难逃罪责。《生化危机》中的活死人其实和《致命拜访》中的症状本质相同:只剩肉体,但这种肉体却更具有攻击性。因此,这种大瘟疫中,个人英雄不但是影片塑造形象的需要,也是人们最普遍的救世主幻想。剧情:2012年,人类被不知名病毒感染,纽约成为一座空城。Robert Neville(Will Smith 饰)是为军方服务的科学家,也是对病毒有免疫力的幸存者。白天,他带着狗Sam在街道上寻找食物,用广播寻找幸存者,在实验室里研究治愈病毒的方法;晚上,他只能躲在屋子里,因为那些感染病毒而没有死亡的人们,成为了“夜魔”只能夜晚出来活动,丧失理智,会攻击所有的人。某天,Sam也感染病毒死去,Robert Neville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当他准备和“夜魔”们同归于尽的时候,另外一个幸存者Anna(Alice Braga 饰)救了他。Anna相信山上的隔离区还有幸存者,但是固执的Robert Neville却坚持守在纽约。
又一个晚上,“夜魔”攻击Robert Neville的住所,此时他的研究已经获得成功,但是只有坚持到天亮,人类才能得以延存。三句话点评——又是感染和攻击性,又是救世主。但却不像同类影片那样从头惊悚到尾。那种全世界只剩一人的孤独感还是有点味道的。当你看到纽约变成空城的时候,可能真有点相信全世界的人都完蛋了的感觉,估计美国人感受更深,他们一向以为美国即世界。
剧情:剑桥科研小组发现一种可以令传染者处于永久杀人状态的病毒,这种病毒传染速度极快,且无法抑止。动物保护组织成员不慎释放了实验室中一批携带该病毒的大猩猩后,繁华的伦敦于短短28天变成一座死城。自行车快递员(西连-墨菲)于28天后的某一个早晨醒来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一家破旧的医院里,周围一片狼藉,令他怀疑是在梦中。夜晚来临时,他受到被病毒传染了的人的袭击,危急时刻幸被施莲娜(内奥米-哈里斯)和麦克(诺厄-亨特利)搭救,他也才知晓伦敦发生的一切,而这座城市没被传染的人,仅剩极小部分伦敦居民和一些驻守在曼彻斯特外的军人。当三人费劲千辛万苦找寻到拯救未来的一线希望时,才发现真正恐怖的还不是病毒。三句话点评——病毒传播和感染症状基本特征几乎又是和上面几个一样的,这部片子里的关键在于,恐怖是被一些人操纵的。这样一来,这场瘟疫就不只是疾病风暴了,而是人类内心邪恶的一场爆发。看来,人们也知道,最可怕的瘟疫来源于自己内心。绝不消失的希望:人类的勇气和爱在那些人类已经渡过或正在渡过的大瘟疫中,总不乏感天动地的人和事。虽然有太多满足宣传需要而被捧出的典型,但关于勇气和爱的事实总是存在的。不高调没名气,但感人而不煽情。看看这些发生在瘟疫时期的故事,你会知道,电影里的人类总不会失掉勇气和爱。这不只是剧情需要,谁也不愿意真正的绝望降临。
剧情:故事以女主角吉蒂开篇,为了逃离20年代伦敦浮华却又空虚的社交圈,也为了防止自己变成一位老姑娘,吉蒂接受了沉默寡言的医生沃特·费恩的求婚。费恩在把吉蒂带到上海后,便迅速地投入到了他的细菌学研究中去。孤独的吉蒂和迷人的已婚男子查理·唐森发生了婚外情,当费恩发现时,他羞恨交加。为了报复,也为了重整自己的生活,费恩决定孤注一掷,带着吉蒂远走霍乱肆虐的偏远城镇。沃特从一尘不染的研究室走向了瘟疫流行的最前线,他慢慢地协助控制了当地的疫情。吉蒂则开始在一家由法国修女住持的修道院兼医院中做义工,并逐渐找回了生活的勇气和意义。沃特和吉蒂终于可以互相敞开心扉,但就在他们日渐亲密的同时,沃特染上了霍乱。沃特的生死决定了他们新近迸发出来的激情能否转化为永恒的爱情……一句话点评——爱德华诺顿的眼睛里似乎本来就有沃特医生那种神情:若有所思的担忧,隐藏着的智慧和爱。作为影片一条主要线索的爱情对沃特形象的塑造似乎比不上他在霍乱疫区的所作所为。虽然他是因情感才去疫区,但他却是真心投入救人的事业。真爱总在危机时刻,爱情在霍乱中重生总让人充满希望。
剧情:19世纪末期哥伦比亚的喀他赫纳,电报员Florentino Ariza(Javier Bardem 饰)爱上了富商的女儿Fermina Daza(Giovanna Mezzogiorno 饰),他用热情洋溢的情书打动了。Fermina Daza的心,二人迅速相恋。然而,由于身份地位的悬殊,Fermina Daza不得不屈从于父亲,离开了喀他赫纳,在年轻的Fermina Daza看来,二人的爱情只是少不更事的幻觉而已。
几年后,Fermina Daza在父亲的安排下,嫁给了有好感的医生Dr. Juvenal Urbino(Benjamin Bratt 饰)。正值霍乱时期,一个医生丈夫不仅能带来优渥的生活,更是生命有力的保障。Fermina Daza渐渐忘记了当年的事。
可是Florentino Ariza却没有忘记,当年一无所有的青涩少年,继承了伯父的遗产,成为富有的船商,他经历着不同的女人,但是内心却对Fermina Daza念念不忘,他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重逢的那一天,纵然五十多年过去,对她的心意还一如往昔。三句话点评——在马尔克斯的笔下,霍乱不只是霍乱。在他的隐喻中,爱情也是一场瘟疫,只有这样的病毒才能成为漫长等待中的支撑。这个以瘟疫为背景的故事其实根本不把瘟疫放在眼里,它远远没有爱重要。目击者Témoins, Les(爱在瘟疫蔓延时)
1984年,年轻人曼努 (Johan Libereau饰)很想成为一个厨师,他和自己的妹妹茱莉(茱莉·德帕迪约饰)一起来到了巴黎。他们住在一家廉价的旅馆,实际上这是一家妓院。
有天夜晚在外游荡的时候,曼努顺便载了一个名叫阿德里安(米歇尔·布朗饰)的医生。阿德里安渐渐地成为了他的一位良师益友。但是,令人感到好奇的是,并不止于这种关系,他开始迷恋起这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原来阿德里安是一个同性恋者。
周末的时候,到阳光灿烂的地中海边度假期间,阿德里安把曼努介绍给了自己的好友莎拉(艾曼纽·贝阿饰)和姆赫迪(塞米·鲍亚吉拉饰)。这一对刚拥有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巴黎女人莎拉是一个儿童故事畅销作家,非常富有,每天用她的红色打字机进行写作,但是实际上她并不太关心儿童。而男友姆赫迪则非常溺爱自己的孩子,但是他不得不把更多时间放在工作上,他是司法警察局的一名警官。
姆赫迪与莎拉的同居关系对外是公开的,有一次他救了溺水的曼努之后,他们俩也开始偷偷谈起了恋情。自从上次在海里游泳之后,两人的欲望爆发。姆赫迪用自己的私人飞机接走男孩,为了两人在一起而寻找借口。
后来,曼努患上了一种神秘的疾病,安德里安自认为知道这是什么。虽然在心里为了曼努的背叛竟然和姆赫迪走在了一起依旧感到伤心,但他还是开始治疗这个年轻人,一夜之间转变为一位改革者,为官方对艾滋病的无知和不承认而进行斗争。
三句话点评——在描写人们最早对艾滋病的隐喻方面,这部片子算得上代表。当艾滋病被发现通过性传播之后,它就永远被和爱情扯上了关系,不道德的性、放荡的生活成了艾滋病患者的重要标签。事实上却并非如此,艾滋病只不过是一种有其传播途径的疾病,一切引申只能扭曲文化和心理。
十九世纪中期,意大利正处在奥匈帝国水深火热的统治中。为了解放祖国,轻骑兵上教安吉罗(奥利维-马丁内兹 Olivier Martinez 饰)密谋发动暴动推翻殖民统治,然而却因计划外漏而不得不流亡法国。因为儿时好友的出卖,安吉罗在法国受到了奥地利间谍的追杀。逃亡中的安吉罗无意闯进了法国的一个瘟疫区,那里哀鸿遍野,人们近乎疯狂。当地人认为是安吉罗投的毒药,安吉罗无端又成了追捕的对象。一天,安吉罗无意中从屋顶掉到了一间阁楼里,偶遇了与丈夫失散了的女子宝林娜(朱丽叶-比诺什 Juliette Binoche 饰)。得知宝林娜现在处境艰难时,安吉罗决心帮助她找回她的丈夫。当他们在疫区穿行时,宝林娜不幸身染疫症……

剧情:影片描述了一个陷入致盲病毒的城市,导火线从一名司机点燃,突然失明后,他得到了一个人的善意帮助,这条线继续燃烧下去,眼科医生也来帮助他们了,故事就这样开始了。所有的致盲者都被关进了一座废弃的精神病院,重兵把守,不惜生命的代价也要制止疾病的扩散。 Julianne Moore将扮演唯一没有失明的人——医生的善良妻子, 著名黑人电影人Danny Glover在片中扮演一名致盲的黑人老者。尽管主角来自美国,但这部电影是由日本、巴西、加拿大合拍的国际性电影。
三句话点评——其实我更愿意将这个故事归到体现人性恶的分类里面。几年前看《失明症漫记》小说时,觉得这本书是所有描写群体疫情中的最恐怖的,失明让人们失去了身份识别和羞耻感,一切恶性都出现了。在小说里,那个被电影塑造成英雄的“妻子”为眼前所见的恶所震惊和恐惧。或许电影的重新塑造角度更好,总能让人相信勇气和善良。
性恶论:要死大家一起死
在河南的一个小县城里,有这么一件传闻:那些得了艾滋病的人专门去开出租车,他们把扎过自己的注射器针头放在出租车的后座上。这样,坐车的人就会被扎到,并感染艾滋病。还有一些艾滋病患者把自己的血注射到西瓜里,然后把瓜卖掉。
这些传闻或许是造谣,但更多人相信是真的,因为我们擅于以最坏的恶意去传侧他人,我们相信性恶论。

剧情:古惑仔鸡因与大佬之馈老珠婆通奸,被大佬捉到,索性将二多人杀死。鸡成通缉犯到南非一中餐馆。鸡在出外采购途中奸杀了一名昏迷的黑人少女,可是被杀的少女已患上可怕疫症-伊波拉,鸡由此感染了伊波拉病毒而不自知,病毒在其体内产生了抗体,鸡本人不会病发,却可以将病毒传给别人……
三句话点评——在影片中,阿鸡故意朝别人吐口水,把感染病毒的尸体肉做汉堡卖,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防身和害人的生化武器,反正我要死,不如大家一起死!这是电影,你可以说不相信,可是前段时间,南美洲解放者杯比赛上,墨西哥球员拿口水当武器到处喷,新闻里有图有真相,这你总相信了吧。

剧情:此片描写一个电影导演和一个编剧正在编写一本描述传染病肆虐全球的恐怖惊悚片剧本,但是戏剧中的主角却没有发现:真实的状况是有一种瘟疫正在他们身边扩散。
初生之犊的拉斯-冯-提尔骤然得享盛名,不免自我膨胀,这部电影作品虽然花了四年时间筹备和拍摄,但却是他所有影片中最大的惨败。拉斯-冯-提尔和他的联合编剧尼可斯-沃尔亲身上阵,饰演片中的导演和编剧。这整个构想虽然有趣,却很容易陷入自我陶醉的困境而不自知。
点评——很多评家都认为,《瘟疫》是体现拉斯-冯-特里尔电影理念的最佳范本。但同时很多人也都赞同,这不是一部称得上好的电影。这是一部多数人不愿意看的片子,因为它太自我,根本没把观众放在眼里。另一方面,也正因为导演深刻的自我剖析,使得这部关于瘟疫的片子具有了多重谜一般的隐喻,你说不出它真正的主题是什么。它可能很复杂,也可能没什么深奥,只是导演在用一个独自念叨的故事来表达电影和道德观念。
抛开双线并行和交错的叙述手法不说,单看故事本身,这部影片的主题可以理解为导演在欧洲三部曲中一以贯之的理念——无知的执善,却是助长邪恶并使其不朽的推手。梅斯梅尔医生(拉斯本人扮演)一心想用自己所学去救治瘟疫中的人们,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正是这场瘟疫的传染源,而他一直自认为是个拯救者。和前面提到的救世主主人公相比,这是一个绝佳的讽刺和玩笑。瘟疫大爆发之时,人人都期望有救世主降临,因此才有电影里形形色色的英雄。但若真的去思考病毒的源头和拯救人类的良药,还要指向被日常秩序隐匿起来的人性本身。(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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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只去了一次的书店 - [浮生记]
2009-07-07
三月份第一次去了哲人巷书店,非常兴奋,为能去这么个好的旧书店而开心。临走时拿了张代金券,戴眼镜的羞涩店员说四月之后就可以用代金券购书了。之后,那张20块的小卡片就一直被我藏在钱包里,等着找机会去用它换上以本旧书。到了六月份终于有了闲情要去书店,心里便惦记着哪天去哲人巷。
今天总算去了。跟小范约好,在哲人巷见面。倒地铁换公交折腾了一个小时,终于就在圆明园附近下了车,这时候天上已经开始落下豆子一样的雨点,天气却依然闷热。忽然小范打来电话,问,你到哪了?我说还有一站。他说,那等你来了再说吧。我忙问,怎么了?他说,靠,那书店没了。
没了?没了。靠,真的没了。下车上了天桥,雨点啪嗒啪嗒落一身,混着汗水黏糊糊。走到天桥边往下看,哲人巷真的不见了。那个被我称作很成都小吃风格的招牌没影了,唯有一座正在施工的二层小楼,红砖灰泥,几个光膀子的工人闪现在墙壁间。再看旁边,那个上次进去看了一眼的前流书店还在,但锁着门,关着窗,一副书去屋空的模样。
这是一件让我们俩有点傻眼的事情。唯有对站在天桥上不断地说,靠,靠。虽然不能完全排除是哲人巷在翻新的可能,但这点猜想的侥幸心态就像不会游泳的人认为自己掉进海里有可能获救一样。
这间那么好的旧书店成了我这辈子只去了一次的书店。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一种宿命感。之后,我们俩去了圆明园单向街,随便晃了两圈,终于失望而归。单向街还有一些人烟,但似乎有些人不过是为瞻仰风光和几张照片而去。
哲人巷实体店是今年元旦开张的,估计是在四五月份就开始消失了,真是没想到。我一直以为这么一间专营学术的旧书店开在北大和清华附近应该很容易生存,可它的生存能力终究不如旁边的麻辣烫和成都小吃。是我太过乐观了。
贴几张那间哲人巷书店的绝版照片以表纪念吧,但愿它在此涅槃,在另一个地方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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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林格的禅:曲线打弹子 - [新书签]
2009-06-26
对于中国的很多读者来说,塞林格就等于《麦田里的守望者》。这个被列入中学生必读世界名著的长篇让塞林格在文坛获得了不凡的地位和持久的声望,国内对此一贯的评论是:《麦田里的守望者》是塞林格的成名之作,也是其创作的巅峰(说来也奇怪,巅峰怎么出现在开头),而其后的中短篇都不能达到《麦田》的水准。那个把“混账”挂在嘴边的少年霍尔顿也影响了一代美国青年。在中国,霍尔顿作为对成人世界的叛逆者,也让无数文青愤青从中窥见了自己的影子。对既定规则的不屑一顾,忧伤倔强的气质,“垮掉”的行为,少年霍尔顿鲜明独特的形象让人为之疯狂,无论在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
说了那么多关于《麦田》的陈词滥调,我其实是想说,《麦田里的守望者》并非塞林格的顶点,他的创作水平曲线(如果确实有这种曲线存在的话)不是向下的斜坡,而恰恰是相反的。在《麦田》之后的那些后来收录在《九故事》中的短篇和六十年代的《弗兰妮与祖伊》、《抬高房梁,木匠们》等中篇,要比《麦田》厉害多了。而且,我敢“妄言”一句,总有那么一天,《西摩:小传》、《抬高房梁,木匠们》或者《弗兰妮与祖伊》会取代《麦田里的守望者》成为文艺青年口中的圣经和学界的经典。
在读过《麦田里的守望者》几年之后,我才知道塞林格尚有其他值得一提的作品。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夏天的一年多里,我读到了《九故事》、《弗兰妮与祖伊》和《抬高房梁,木匠们/西摩:小传》,也是在这一年多了,我才真正的爱上了塞林格,而不只是当年记忆里那个游荡在都市里的15岁少年。
按照创作时序,从《麦田》到《九故事》再到最后的及个中篇,塞林格就像一个成长中的修行者,逐步参悟,渐入佳境。这个钟爱东方诗歌(中国和日本)的美国作家甚至比东方作家更有东方的感觉——禅意十足。
在1951《麦田》中,他以“我”的口吻讲述霍尔顿的故事,虽然有带着十足的口语流水账外观,但尚是在讲故事。而之后1953年结集发表的《九故事》就有点在讲故事的路子上“跑偏了”:他的故事有时显得没头没尾,有时显得过于琐碎,有时甚至你在角色叽里呱啦的对白中看不见任何故事的苗头,当你刚弄明白谁是谁的时候,小说忽然就在一阵滚着泪水的哈哈大笑里结束了。
西摩和格拉斯一家就是在《九故事》中半隐半现地亮相的。西摩、祖伊、弗兰妮、巴蒂、还有波波、沃特和特迪。《九故事》之后我就读到了《弗兰妮与祖伊》。一时间,我简直要陷入了这兄妹俩独特的精神世界。我以为,处处表现超脱的祖伊和精神崩溃掉的弗兰妮就该是格拉斯家族的主角了。因为,在祖伊那里,我已经看到了东方精神:禅。此时,再来看《九故事》开头的那段公案:“吾人知悉二掌相击之声,然则独手拍之音又何若?”似乎大有不同,但却又难以言说。
事实,祖伊在弗兰妮面前的超脱,正如西摩之于祖伊,也正如西摩这位大哥之于格拉斯家的弟弟妹妹。西摩才是主角,这个在《九故事》开篇《逮香蕉鱼的好日子》里莫名其妙开枪自杀的西摩才是真正的主角。
在《弗兰妮与祖伊》中,西摩的影子就开始有无处不在的趋势了。弗兰妮难以摆脱的精神焦虑,祖伊怪诞的言行,无处不预示着,只有先知西摩才能拯救他们。弗兰妮不断西摩为他们灌输的“四大誓言:众生芸芸,我誓必救之;欲念熊熊,我誓必灭之;达磨至深,我誓必知之;佛理至极,我我誓必得之。有这样一个哥哥这样的教育,这两个天赋异禀的兄妹如同生活在先知的箴言里。
弗兰妮希望逃避世界,她不停在心里念耶稣祷告词,但祖伊毫不客气的指出:“通过念耶稣祷告词,你不也是在囤积某种财富吗?这不是跟所有别的那些更物质的东西他妈的一样有待商榷吗?”他们为此争吵不休。塞林格在他们的争论中讲出自己的观点。而兄妹两人最终在对大哥的追忆中和解,西摩是他们共同的精神慰藉。
当塞林格开始真正写到主角西摩,距离上本小说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了。打开《抬高房梁,木匠们/西摩:小传》,这是格拉斯家族里那个巴蒂在说话了,他是个作家,他要说说哥哥西摩。在作家巴蒂口中,故事不见了。那是因为巴蒂就是隐居了多年的塞林格,他要正儿八经地来写一写心中的禅了。虽然他依然不改当年那种信口胡诌却妙趣横生的口吻,但你会发现,他不再会怕耽误读者看故事而忙着讲故事了,他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远也不怕你烦,他彻底地承认自己是个嗲嗲不休的作家。在他絮絮叨叨的铺垫中,你会突然发现本来就不厚的书剩下没几页了,可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切入的主题在哪呢?
佛曰:不可说,一说就错。塞林格便也不说。巴蒂写西摩,落笔之处却总见不着西摩。《抬高房梁,木匠们》里,巴蒂追述了多年前西摩的一场婚礼。从头至尾西摩从未出现,并不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临战脱逃的新郎,还因为在巴蒂的记述中,西摩隐藏了。你看到一场有点囧人的陌生人之间的交流。在伴娘骂骂咧咧的讽刺里,有西摩的那么点影子,在巴蒂拐弯抹角的辩护里,有西摩另一点影子。西摩隐藏在毫不相干的人物对白里。直到后来,巴蒂坐在马桶上翻看西摩的日记,你才确确实实看见了西摩的影子——但依然是影子(是所谓的侧面描写吗?)
到了《西摩:小传》,巴蒂给自己精神导师(这个说法有点怪)做了以篇“曲线打弹子”的传记。而所谓“曲线打弹子”也就是这篇小传的核心所在。在翻看《西摩:小传》过了三分之二的地方,你终于看到巴蒂讲了一件能称得上事情的事情。在某个路灯不明亮的夜晚,巴蒂与朋友打弹子球,他卯足了劲头聚精会神要击中对方的弹子。这时候西摩从阴影里走出来说:不要去瞄准那颗弹子,这样你才会打中它。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巴蒂长篇大论地回忆出来,因为这就是一次顿悟事件。巴蒂还提到了往垃圾桶里扔烟头的事,当旁若无人毫不用心地将烟头抛出去,它就真的精确地落入了垃圾桶。这就是塞林格从东方体悟而来的禅:曲线打弹子。
不管是塞林格在写法上的“曲线打弹子”,还是西摩教给巴蒂的“曲线打弹子”,都让我想到了佛教中对“我执”去除。清除刻意用力的欲望,才更接近那些追求。早在《弗兰妮与祖伊》中,塞林格就让祖伊对弗兰妮说:“这世界上还是有美妙的东西.我们都是白痴,才会这样钻牛角尖。不管是什么狗屁事,我们总是,总是,总是忘不了我们那点叫人作呕,微不足道的自我。”这番话正如佛陀所谓去除让我们“无明”的根源:自我。
说到这里,禁不住产生了再重读一遍塞林格的想法,再一次的感受是必须得。其实我在此这般论说已经远离想要表达之意。当我急于想说些什么,我的嗲嗲不休就真的是嗲嗲不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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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片子里有段提到“G匪”的台词,有敏感人士把《没卵头家》视为一部春秋笔法的政治隐喻电影。这个说法让我很不爽,虽然他把宝岛比作卵巴的引申很合情理。 我更愿意把这部有许多奇诡搞笑场面的老片子看作一部意味深长的喜剧——当然这深长的意味与政治无关。吴金水和阿福村长作为割卵巴的先驱,俩人手术前后对比和归宿是整个片子的主要寓意所在。DVD封套上称这是“第一部探讨生殖崇拜的电影”,具体来说,就是对祖先神灵的崇拜。无论是村民坚持留着大卵巴累赘,还是金水和阿福割掉卵巴之后的沮丧,都是因为一件事在折磨他们:没卵巴,对不起祖宗。
即使到了器官移植都合法的时代,黑狗港大卵巴一代的尊严依然在很大程度上以“卵巴”为支撑。当年为生存而放弃卵巴的金水如今成了富豪,他花衣百万买回了被当做教学陈列品的大卵巴。之后,发现重金买回的卵巴其实是阿福的,金水瘫倒在椅子里。我以为这一打击是致命的,却没想到,在金水眼里,泡在瓶子里的卵巴还可以上升到更高的层次——个人和群体尊严的象征。这一点从片子开头就有铺垫,阿福的卵巴刚变大,陈松勇就嚷:你是我们的村长,这样子叫邻村人笑话。等全村的卵巴都大了,阿福要去割卵巴,陈松勇又喊:你是村长,怎么能没卵巴呢,岂不是叫人家笑话我们。最后,金水发达了,成了黑狗港的领导者,他买回了失散多年的大卵巴,全村雀跃,陈松勇说:黑狗港最有出息的卵巴回来了。
电影里有两处关于卵巴的精彩论断。第一个是影片开头就出了字幕的:只有失去卵巴的人,才知道卵巴的珍贵。这一核心论断贯穿全片,对鬼神的迷恋、对医学的期待以及卵巴的象征高度,都在这句话里了。第二处是金水和阿福去台湾做手术时陈松勇说的:只有敢去割掉卵巴的人才是有卵巴的人。这就涉及到了所谓精神层面的卵巴。但事实上,即使割掉了卵巴的人最终还是需要实体的卵巴作为精神安慰,即使这个卵巴泡在福尔马林瓶子了,即使这个卵巴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黑狗港的村民们把死守传统观念的形象演得很不错,尤其是那个阿福村长的老婆——虽然她的表演全在撒泼上用力。而陈松勇只用他的骂骂咧咧就把传统对现代观念的顽固反感表现彻底了。还要说一句,每段情节中间闽南语唱歌的段落很好听,让片子很有故事味儿。
看了电影,我很想能找来小说看看。台湾同胞还是比内地先进不少,七十年代都开始魔幻现实主义了。开放性就更不用说了,这种事关卵巴的小说不只是那个时代内地人想都不可能想到得,连白先勇都折服于王湘琦的想象力,他说:《没卵头家》题材是我根本没想到的东西,那麼的处理法子,题材之新,没想到;效果之滑稽,它达到了。
PS.关于小说作者王湘琦及作品
王湘琦,一九五七年生,師大生物系、高雄醫學院學士後醫學系畢業,現為精神科專科醫師,同時也是三峽靜養醫院院長。曾以〈沒卵頭家〉獲第一屆聯合文學新人獎短篇小說首獎、時報文學獎等。本書是作者第一本小說集,收錄其近年短篇小說力作於一帙。王湘琦的小說以辛辣幽默的筆調,悲憫的情懷,寫盡光怪陸離的社會百態、眾生諸相,使人帶淚含笑,允為現今人間世事一部現形錄。《没卵头家》荣获第一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短篇首奖。王湘琦在一九八七年的这篇第一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得奖作,以其魔幻写实的魅力,被导演徐进荣改拍成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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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听梁文道讲话。一个个句子从他口中跳脱出来,节奏感十足,串成一段段的音律,如有无影的和弦在共鸣。当然,这样的说法充满了无理的个人崇拜色彩。但是,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这种直接的听觉感受让我想去读梁文道的书。年初的时候读《常识》,感觉很不错,许多事件在他抽丝剥茧的分析力一目了然。但也正如梁文道所说,由散落各处各时的时评集成的《常识》不像是一本书。在我看来,《常识》所展现的是一个荧幕里的梁文道。他在刨根问底的追问里谈论世界,清晰而干脆。
年初的时候,梁文道在单向街做沙龙,签售《常识》。他推荐了以本关于佛教的书,《近乎佛教徒》(《正见》)。听了他的推荐之后我很快就买了一本看,很喜欢。在《正见》中,我第一次知道了关于“我执”的说法:“所有不同的情绪及其结果,都来自于错误的理解,而这个误解来自一个源头,也就是所有无明的根源——执著于自我。”执著于是自我,即我执。佛陀认为,“我执纯粹是一种自我纵容,认为自己的生命比其他人的都更艰难更悲哀。”之后过了两个月左右,我听说梁文道要出一本新书,名字叫《我执》。我马上想起刚刚看完的《正见》,如今已皈依佛教的梁文道会有怎样的“我执”?我想,我一定会在这本书里看到梁文道曾经的内心。
《我执》的题解这样写道:“我都知道了;这一切谎言与妄想,卑鄙与怯懦。它们就像颜料和素材,正好可以涂抹出一整座城市,以及其中无数的场景和遭遇。你所见到的,只不过是自己的想象;你以为是自己的,只不过是种偶然。握得越紧越是徒然。此之谓我执。”佛陀说,一切情绪皆痛苦,一切情绪皆因无明,一切无明的根源皆因我执。这也正是梁文道所悟,一切在城市里上演的悲欢遭遇不过都是由谎言妄想涂抹的幻想,一切皆偶然。
读《我执》,不难看到一个曾深受感情伤害的男人的身影。在我的想象中,这个身影或兀自对灯思索,或独行于城市街道,对偶遇的故人抱以寒暄微笑。当然,这不过是残余在我身上的文艺青年孽情在一厢情愿的泛滥。事实上,那个每天写下一小段“秘学笔记”的男人忙碌得难寻清静,那些引起遐想的段落也有不少事应急章和凑数之作。然而,不管是用心之作还是应急章,这些文字的气质是统一的。一个朋友翻了几页《我执》后说,梁文道写的这些小文章真柔。确实如此,跟他报纸的时评比起来,写情感自然要“柔”许多。
我一向以为,作家写到自己就难免有所失控,内心隐藏的情感会不期而来,冷静控制和保持距离就显得很重要。在《我执》里,几乎从头至尾都不断出现“他”,而“他”对“我”的伤害也屡屡被提起。“我”常常睹物思人,那个曾经和“我”一同在公园散步的“他”如今何在?
我常常想,每个人应该都有至少两个存在,一个是体验的身份,一个事旁观的身份。但似乎能真正旁观自身的人很少,能够审视自身理智的人更少,而能够在距离之外静观和分析自身情感的几乎没有。这几近是一种冷静的技术分析,痛苦、热情、失望、贪恋、懦弱,一个人处在这一切情绪的阴影之中,又要一边将它们拿出来剖析。常言说“痛定思痛”,其实很多时候不过是悲痛过后继续理智前行,不让悲伤影响日常生活。在《我执》里那些思路连贯的小短文中,梁文道所做的并非“痛定思痛”,而是技术分析。他像读哲学一样读那些曾降临在他身上的伤害,直到看清伤痛的虚幻。“我们是否可以从头来过?”一串类似语言学分析的推证之后,我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从头来过,因为我们早已不是“我们”。情感技术分析,“我执”的虚幻层层暴露,我所“执”一点点被去除。然而,这也并非是对美和情感的摒弃,而是去除那些多余的贪恋欲望。如梁文道所说,看见美女依然是美女,但没有了随之生出的情欲。
上中学的时候,我很喜欢写日记。从睡意朦胧的早自习到烦闷喧嚣的晚自习,我可以以整天下来都在写日记。日记的内容大概可以用四个字形容:以物观我。我写所看到的人和事,对某句有感触的话引申抒怀,让早晨被太阳照成砖红色的老楼墙壁变成与我有关的东西。直到上了大学,这个习惯还断断续续地保留着,我把所想所感称之为对自我的反思和坚持,并为之感动和沉思。时隔没几年,我知道了,这一切所谓反思不过是溺于当时的情绪而无法自拔,不是越写越清醒,而是越写越执迷。多年来,我始终认为,坚持自我和独立自由是人最重要的东西。事实上,我犯了最严重的错误,错把坚持自我思想独立性和自我放任的情绪搅和一团。所以,当我越发沉迷地咀嚼自我,就越发无明,真正的自由就越发远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