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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第三期《外国文艺》。这期是耶茨和卡佛的专题,另外还有一篇塞林格的小说,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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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睁眼就困,想躺地上昏过去。下班又折腾到快八点,困过头了,哈欠都打不动。
今天买了本书,《用户体验的要素——以用户为中心的web设计》。在地铁上翻看序言,一边看一边心里暗暗吃惊,我竟然买了这么一本书。这几天,我还在看两本书,一本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一本是某某企业家和某某企业家合著的《蓝海战略》。这两本书放在一起很离谱,读到我脑子里更是神奇。《美丽新世界》读起来的感觉不怎么痛快,甚至可以说叙述和文笔挺没劲——当然,这和糟糕的翻译很有关,连一个名词前后文都是两种写法,这太忽略“用户体验”了。不过,这本上世纪30年代的预言式的小说确实牛逼。赫胥黎设计的“brave new world”简直就是个称得上完美的现代大企业,在几近天衣无缝的高科技化机制下运作着,员工们精神愉悦生理满足无所渴求。这个境界,是仍在探讨“蓝海战略”的时代远远达不到的,所以我依然那么不愉悦不满足,还有所渴求,常常处在自我的痛苦挣扎之中。有时候真想,有几克“唆麻”吃吃多好,看场感官电影多好。
下午的时候,小黑又给我发了一篇他新写的小说。下班时我却忘记看了。真是有不止一点的嫉妒他。可是,退而结网是他的选择,临渊羡鱼是我的选择,没有谁强迫我,我活该嫉妒。直到有一天妒火能烧出新的选择。 -
定风波 苏轼
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
莫听穿林打叶声, 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 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 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
快8点时,还在为一个没有资料的片子忙活,疲倦不堪。回来的路上,总算有点凉风让人舒服。我想起2000年的冬天,我坐在教室里,矫情地描写窗外的一棵松树。往事如一截燃着的木炭,堵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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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工作紧紧拴住,被拖着前行,一分一秒都显得具体而微。一个星期悄然而过,回想起来却好像很漫长。
上周跟家里通了两次电话,讲的都是舅妈生病的事。我妈说,没了你妗子,一个家就全零散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劝她自己保重身体,有不舒服多去医院检查。
我对舅妈没有太亲近的感觉,想起她,总会想起她张罗着家人吃饭的样子,很快地走来走去,不停说话,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地响,她劝我大舅和表哥少喝点,拿起我的杯子就添酒,大笑着。然后,记忆总是很快地滑到了我表哥那里。表哥骑着摩托车载着我,在北湖岸边的空旷马路上飞奔,他嘴里的烟都被吹灭了,烟灰在我眼前飞快地散去。他红着脸蹲在我家门口抽烟,咳嗽着,大声骂着一个跟他讨债的傻逼,他妈了个逼的算个毛。他眯着眼睛哈哈地笑,兴奋地拍着大腿,一边跟酒桌上的人说,别倒了别倒了,我弟弟不能喝,上学的。他抽口烟,像我大舅那样眯着眼睛,大笑着喊道:日他姐,那你根本控制不住,一夜撂里头四五万!他光着膀子缩在被子里,头发蓬得跟鸟窝一样,拿着遥控器不断地换电视频道,扭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来了。
我妈说,他在电话里哭得没办法。
小时候跟着表哥去钓鱼,坐在岸边帮他弄鱼饵,然后把一袋子一袋子的鱼往家送,家里的大洗衣盆满满的全是鱼,一家人顿顿吃鱼,好久都吃不完。有一次钓鱼被管池塘的发现了,一帮人都跑了,我拎着袋子跟在后头,一屁股摔在马路中间,被人揪住,表哥又跑回来找我,鱼和鱼竿都被人收走了。当时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一身是黏糊糊,路面上的柏油都软了,烫的屁股火辣辣得疼。 -
竟然在地铁上遇到了一个睢县人。我接到家里的电话,躲在车厢的角落里说话,声音还是不小。好不容易讲完了,我继续看那本《伍尔夫读书随笔》。忽然一句带着北方乡间口音的话在耳朵旁钻过,话里有“睢县”两字。顺着声音看过去,车门一边站了两个男人。瘦小的男人对有点胖的男人说着什么,问到“你们那里的北湖”如何如何。我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仔细看着,听着。他们在说跟生意有关的事,偶尔提到一些地名。可以确定,那个有点胖的男人就是睢县人,我的老乡。
我为这种小概率事件激动着,几乎忍不住要上前打个招呼,嗨,你是睢县的吗?但我没动,只是看着,听着。他们继续谈论,不时笑上两声。我打量那个睢县人,他大概有二十七八左右——样子有点老,但怎么也不像有三十岁的人。他穿着带领子的条纹T,西裤,皮鞋,条纹T扎在裤子里,一条黑色的皮带横在腰间,是那种老板和相当老板的人用的皮带,看起来软软的,和微微腆起的小肚子很搭配。他的右肩膀上挎着一个皮包,方方正正的,包盖上面有个不怎么亮的商标和按扣——好像是按扣吧。
我一直看着,几乎要放下了手中的书。我心里已经十分平静了,我知道自己肯定不会走上去和他打招呼了。只是,一想到刚才我一口老家口音在旁边讲电话,心里有一股子不安。三元桥到了,他们站在门口,没下车。太阳宫到了,还是没下车。我往外挪了挪,从正面看清了老乡,他的偏分头梳得很整齐,我很有把握地猜测他走在睢县的大街上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芍药居到了,车门滴滴滴地开了,我从他身边走过,下了车。 -
10点多出门去巴沟华联的嘉禾影城做活动。从13号线站台通道进了10号线,我想起了08年底送章鱼的一天,不记得是送他去巴沟住处还是去车站,反正提了两个巨大的编织袋。进了10号线站台,站里的警察就把我们叫住了,带进小屋查身份证,扫描等记,留手机号。那是我来北京后第三次被查身份证了。头一回是在大望桥底下,八王坟车站送完人,我浑然无知般地走着,路过一辆蹲点的警车,就被叫住了。第二次是在中关村,我徘徊在行色匆匆的路人之中,被一个警察叫住了,一同被查的还有一个推着自行车慢慢走路的哥们儿。大概,神情茫然和不紧不慢是非法分子的显著特征。要么,就是我天生了一副非法的相貌。
一出巴沟地铁站,我就四下张望,想看看章鱼那时候住的地方还在不在。那一块还是被一片高楼包围的低矮平房,我看了一会,也分不清方向,不知道那片巴沟公寓在哪。或许是已经拆了吧。华联商场一眼就看见了,在这样一个半荒半城的地方,它突兀的让你根本无法回避。
在商场里吃面条的时候,收到了章鱼回复的短信,他说他还活着,没事。我想起08年十一的时候,在巴沟公寓章鱼住的那个小屋门口,我们站着吃火锅,我,章鱼,李小,叶海涛。火锅里煮的有茄子。
今天收到陶涛几条短信。中午12点多,短信写到:“你在祖国的心脏,什么书找不到!可怜两广到海南之人,一味高乐,只知酒色财气,连看闲书的都没有!”这是回我前天的短信,我说我在看奥威尔的散文。
晚上十点多,陶涛又发来短信:“我才知道,我这累是累,但不至于死,富士康前天又有人跳楼了,好像是今天第七起了,房奴算什么,连立锥之地都无的打工奴才令人心酸,真的,胸口一门,然后一股酸意就涌上来。”我回他讲,当年奥威尔也曾流浪几年,干苦力住收容所,熬过去就好了。我想把一首高三时候很喜欢的一首诗发给他,上网找了出来,却又不想发了。
“零落栖迟一杯酒, 主人奉觞客长寿。主父西游困不归, 家人折断门前柳。吾闻马周昔作新丰客, 天荒地老无人识。空将笺上两行书, 直犯龙颜请恩泽。我有迷魂招不得, 雄鸡一声天下白。少年心事当拿云, 谁念幽寒坐呜呃。”(李贺《致酒行》)
上学的时候确实很喜欢这首诗歌,反复记背抄写很多次。后来却慢慢淡忘了,在一些时候,会猛然想起最后两句,也是我最喜欢的两句。“少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或许,就是因为一直想做到,却始终做不到的缘故吧,说是喜欢,也不过是种意淫而已。
2008年7月6日,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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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班时,收到陶涛的短信:“近日读红楼,深深的爱上了邢岫烟,当真是`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风雪中。'若人间真有此人多好!”当时,我正为一点破事儿焦头烂额,放下了短信没回。
下了班,再看短信。仔细想了想,我根本不记得红楼里哪里有个叫邢岫烟的女子。查了一下才想起来,邢岫烟是所谓“十二副钗”之一,邢忠夫妇的女儿,邢夫人的侄女。一个性格如其名的淡泊谦卑好女子。她曾作了这样一首诗:“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已笑东风。魂飞庾岭春难辨,霞隔罗浮梦未通。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咏红梅花》)
给陶涛回过了短信,到今天他还没再回复。邢岫烟的话题大概就此为止了吧。不知何时再有机会重提。
今天换座位了,整个部门换到了另一间办公室。这里有两棵高高的室内绿色植物。我就坐在其中一棵植物旁边,看起来环境挺健康。这里还有明显的工作狂气氛,有雷厉风行的高跟鞋脚步声,还有足以喝断长空的质疑声,看起来生机勃勃。这里距离水房和厕所太远,让人不想洗手,忘记喝水和上厕所。这是个很难“浓淡由他冰雪中”的房间。







